【约翰·克利斯朵夫】书摘

在重读【约翰·克利斯朵夫】,韩沪麟译本。

多数人本质上只活到二十或三十岁,这个年龄层一过,他们就成了自己的影子,余生也只是在模仿自己的过程中度过,并且以一天比一天更机械、更离谱的方式,重复他们从前说过的、做过的、想过的、爱过的人与事。(H:希望自己在变老的同时,依然可以拥有求知欲拥有朝气。)

人生就得经过这么一个时期,敢于偏激,敢于铲除受外界影响而尊崇的偶像,敢于否定一切,不论是谎言还是真理,否定一切并非自己检验过其真实性的一切。孩子从教育中,从外界的一切影响之中,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夹杂了一些生活哲理的谎言和愚蠢,因此倘若他想成为一个健全的人,那么青春期的首要责任就是把这一切都统统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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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读达尔文的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原本想读 Stephen Jay Gould 的《生命的壮阔》,只是觉得没有读过《物种起源》读其他相关的书,无论批评的还是赞同的,好像都不够公允。 于是先找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来读。

还在读第一章。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出版于1859年。 很感慨这一百多年生物学的进步,特别是现代遗传学分子遗传学的建立,那是怎样一个质的飞跃。 达尔文观察到了一些近乎神奇的相关遗传现象,无以为解。而对于现代的生物学生,那不过是基础知识。

转行后回来读这样一部经典,竟有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欧丽娟老师《红楼梦》课程笔记 2

6-11,12 情/礼兼备——两尽其道的痴理观

爱情是要在真实的土壤中扎根以及产生,因此情和理的关系就绝对不是汤显祖主张的“情在而礼亡”。相反,《红楼梦》的主张是情礼兼备——痴理。

痴理——两尽其道,各尽其道。

第58回,藕官烧纸钱——假戏可以真做,友情可以变成爱情。

真正的强,不是靠力度喷发,而是细水长流,无限坚韧。

对前面旧人的爱,不需要形式来证明。事实上,可以你的心做直接的认证。你的心“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 

人是健忘的。 随着时间,随着新的生活,新的人的互动,我们很容易把过去的旧事淡忘。

人本质是善忘的,因为人必须活在现在,人和所有的生命一样,是往前走的。 所以,心灵的设计是健忘的。

判断爱情的纯粹与深度不必用外在的形式来做标准。同理可推,你是否为这份爱而去生去死当然更是形式上的判准,用形式上的判准来取代心,当然是本末倒置。 为什么为情而死才能证明是至情呢?更不可能用死而复活来证明至情。这些都是形式化的对爱情的看法,虽然它很浪漫很有魅力,它反而是舍本逐末,因为真正的本就在你的心

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

话虽浅显却非常难做到,真正能做到的才能称之为“至情”——《红楼梦》有“至情”的第二个定义。

你的心对抗遗忘的本质,对抗时间的耗损而能够永不磨灭。严格说来比为情去死难得多。

 至情

—— 日常生活积累的知己之情。

—— 面对现实、永铭于心。

情与理必须要协调,必须要兼备

尽礼不违背尽情

两尽其道

——对内心情感的执着

——对外在世界的圆满

《红楼梦》中对爱情的认识是非常现代的,当然不是对情欲的混淆,所谓的情欲解放,而是从真正的心灵的本质认识到爱情的价值和意义,以及其如何产生、如何发展、以及应该如何完成,都有一个完整的看法。

人与人的关系,包含爱情关系,是不能脱离人格境界的,而人格决定爱情。

爱不仅仅只是狭隘的男女爱情,爱是人格整体之展现。

           ——佛洛姆

爱情的本质并不存在一个普世皆然固定不变的内涵,它因人而异。怎样的人格有怎样的爱情。

爱是需要学习的,是建立在己方或对方的人格所达到的成熟状态。

           ——佛洛姆

《红楼梦》很接近现代对爱情的认识:

爱情是人格的体现,有高尚的人格,你的爱情就会是高尚的,就会懂得尊重对方,替对方设想,而不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工具。爱情是需要学习的,它不是与生俱来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种感受,事实上也受到文化的影响。

我们现代人崇尚一见钟情,崇尚满天烟火式的选了的爱情,所谓的轰轰烈烈,我们会把爱情来用一种强度、力度、速度来理解。但爱情是这样吗?既然它是透过学习才能够达到,是不断地完善化的一种心灵境界,它当然也会随着不同的人用成长,有不同的内涵。

爱情应该追求的是深度、以及厚度。

爱情也应该随着人格的扩展而有它的广度。当然,在《红楼梦》的世界里这个广度很难达到,因为女性受陷在闺阁的世界里,而男性在儒家的生涯规划里也有一定的方向,因此他们很难达到我们现代人所能达到的广度。但这不妨碍《红楼梦》对爱情的认识有非常高的境界,与《牡丹亭》,《西厢记》,与我们所知的浪漫爱情故事是不一样的。

透过对爱情的认识,可以让我们知道一个人可以怎样变得更美好。

《小王子》的作者在《风沙星辰》中说:

生命教给我们,爱,并非存在于互相的凝视,而是两个人一起望向外在的同一方向。

相互的凝视固然可以有爱情的强度和速度,但不能创造出真正的爱,它会让爱很狭隘。可是,如果两个人愿意打破两个人的小世界,打破互相的凝视,两个人携手望向外在的同一个方向,这个爱就会无限的延伸,而且可长可久,也就此就会愈加深厚。这种随着一生而深化的爱情才是最佳的爱情。

欧丽娟老师《红楼梦》课程笔记

6-9 日久生情的长度、深度与厚度——贾宝玉/林黛玉

虽然宝黛的爱情故事作者设定了一个前世的神话作为爱情的背景,我们就好像以为是像杜丽娘那样的超越生死历经数代,这样的爱情就非常感人,这就是我们心目当中所投射出来的完美爱情形态。但真的是这样吗?

曹雪芹为宝黛的爱情设立了一个木石前盟,而且有了神瑛侍者灌溉绛珠仙草的这段姻缘,难道真的和杜丽娘式的爱情是一样的吗?这恐怕是截然不同的,只是我们被一个形式的外在所混淆,误以为两者为一。

小说家很清楚地说,宝黛在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中它的本质是“亲密友爱”他对这个爱情的认知并不是一般意义的爱情,而是所谓的友爱一种类似深厚的友情的一种感情本质。 而这样的“亲密友爱”的性质和所谓的前世的情一脉相承。前世的情缘的“情”也不是我们现在所以为的爱情,它主要还是一种“恩情”。 这个“恩情”带有很高度的伦理性质,而且带有的不是男女之间很强烈的冲动,相反,它非常符合儒家人和人之间互相对待互相酬报的那一份美好的情意。 是看,绛珠草她所根植的是在“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我们一看到“三生石”心就为之震动了,这好像又是可以超越生死可以情爱执着数代又是一种浪漫爱情的表征。事实上,这个“三生石畔”的典故来源是唐代袁郊在《甘泽谣》中的故事:

李源与和尚圆观死后化身之牧童重逢的故事,牧童口唱山歌云: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

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这个“三生石“最初的寓意并不限于男女之间,这里所提到的“情人”并非男女的爱侣关系而是指有情义之友人,而这个友谊同样可以超越外形,超越生死,不被生死所阻隔,不被时间所淡忘,这样的情,就是我们古人所认知的最美好最有价值的一种情。 这样的情用在绛珠仙草所植根的三生石畔,其实已经隐含了人与人之间一种很美好的互动,彼此的感恩,彼此的善待中累积而成。因此这个情透过转世进一步延伸到现世。现世中的宝黛,作者也描述他们是“亲密友爱”,显然,从前世到现世是一以惯之的本质。当然我们在现世中的友爱还不足以让男女之间的这种独特的情感形式得到发扬,因此,作者的设计是让这个“亲密友爱”随着年龄和见闻的增长才逐渐转化为男女之爱。转换的关键在哪里呢,作者有很清楚的说明,在第29回:

宝玉“如今稍明时事,又看了那些邪书僻传,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黛玉者,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

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非常重要的是爱情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是一种后天的学习,是一种文化的概念。宝玉是看了那些“邪书僻传”,那些才子佳人小说有关爱情的种种描述,受到引导和启发,付诸实行,透过比较,发现无人能及黛玉,所以是在比较中才选择了一个对他而言一个最好的人来把他所认知的爱情投射上去,也因此才把这“亲密友爱”转化成爱情。

宝玉的“只不好说出来”与阶级特性相联,服从礼教规范。

从这一段我们可以看出,爱情,是可以从,甚至是必须从,友爱转化而来,正是因为他们有共同正常生活的基础,而因此能深入真实地了解对方,确立彼此的认知,彼此的真心,然后才升华为爱情。 这样的爱情,有深度、厚度,也因此才能耐得住现实的磨折和琐碎的耗损,而因此展延出爱情的长度。

婚姻是一生的事情,一生非常漫长,它会发生许许多多的考验,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事实上,是承受不起的。 而在古人没有离婚的制度之下,这一种逐渐累积日久生情产生的感情的深厚度才足以支撑一生。 这样的一种日久生情才容易让爱情达到与我们今天同样的一种爱情的理想,那就是——知己式的爱情。 知己,绝不是一见钟情就能够达到的,太多太多的例子告诉我们一见钟情是错误的选择。如紫鹃谈黛玉的爱情:

一动不如一静。我们这里就算好人家,别的都容易,最难得的是从小儿一处长大,脾气性情都彼此知道的了。... 岂不闻俗语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就此来说,《红楼梦》的爱情观有它超时代的部分,而它的超时代并不在于它的反封建礼教。所谓超时代并不一定要用反对它的时代背离它的时代来达成,这是我们很容易产生的误解,事实上,曹雪芹的超时代在于,他在他的时代限制之下,在不违背封建礼教的情况之下,他合乎现实逻辑地创造出一种当时几乎是不可能产生的男女之间知己式的爱情发展。  而这个合乎现实逻辑的关键在于:贾母的宠爱,因为贾母的宠爱,所以在合乎儒家孝道的思想之下,合乎世家大族尊重母权的现实原则之下,使黛玉可以突破男女之防,而使宝黛可以从小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般的长大。这是合乎现实逻辑。那当然,现实中恐怕并不常见,但小说的虚构必须要合乎现实逻辑。这就是曹雪芹最伟大的地方,他在一个现实世界很难达成的情况下,却又透过合乎情理符合现实逻辑的情况下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而这样产生的爱情,就因为是知己式的,是因为有深厚的情谊,在长久的累积之下所产生,因此它的体现方式、实践方式也会落实在非常平凡的生活方式之中,而不是花前月下,而不是灿烂的浪漫的片刻,那些虽然美丽,却是虚教,而没有现实的土壤做基础。

至情,就是经得起现实和琐碎无穷无尽的耗损。 现实生活是很粗浅的,它会牵连非常多不断重复无聊的琐碎,因此它很容易把美好的爱情浪漫的幻想给打破,但是,就是要经得起这些耗损,这样的情感才会是深邃而深长的。

汤显祖《牡丹亭》中,至情,就是要像杜丽娘一样,为情而生,为情而死。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叫“至情”。

很明显,《红楼梦》中,爱情绝对不是用生死这种外在的指向来衡量,它要的是很实质的内容,那个实质要经得起现实的耗损。如果不是真正厚实的爱,如何能够经得起或是如何能融入到这些“无味扯淡”这些琐碎的生活中呢。架空的爱情固然浪漫,可是它绝对没有根基也因此不可能落实,不可能伴随一生。

在谈到宝玉对黛玉的琐碎关照,脂批:

此皆好笑之极,无味扯淡之极,会思则皆沥血滴髓之至情至神也岂别部偷寒送暖,私奔暗约,一味淫情浪态之小说可比哉。

暗指这些小说是包含《牡丹亭》《西厢记》在内的。

总而言之,这里谈到的“至情”,很明确指向到《牡丹亭》所宣扬的至情观。我们不必为了情而死都能达到至情的境界。 《红楼梦》很明显地告诉我们,所谓的至情,是要根植于现实的土壤,因此才能真正的茁壮,因此才能够经历现实的风吹雨打而能够屹立不摇。 经得起现实生活平常琐碎耗损的感情而不消磨而不消退的,才是真正的至情。 那个“至”字,应该由它的长度、深度和厚度来认知,而不是用强大和速度来理解。很可惜,过去的才子佳人小说都把所谓的至情放在强度和速度上,以至于情欲混淆,以至于生死可以变成至情的认证标志,而这恐怕是《红楼梦》而戚戚以为不可的。

6-10 宝黛之情的根源

前生——恩义的深化与延续

化灰不是痴语,是道家玄机;

还泪不是奇文,是佛门因果。

——话石主人

但主要还是传统儒家思想,的文化传统 ——救命之恩,泪尽而逝。

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的神话告诉我们:爱情的本质是建立在互相对待上的友善,以及对对方的祝诚。这才是人和人最美好的也最有积极意义的方式,爱情也不例外。

今世——日常生活的伦理情感

宝黛的初会非才子佳人式的一见钟情,而是一种熟悉感,不牵涉爱情,更牵涉不到情欲。

因同贾母一起生活,于是产生一种伦理化的爱情。

亲密友爱是木石前盟的延伸。

人见宝、黛之情意缠绵,或以黛玉为金钗之冠。不知宝、黛之所以钟情者,无非同眠同食,两小无猜,至于成人,愈加亲密。... 今而知一往情深者,其所由来者渐矣。

——二知道人

也是二知道人对汤显祖“情是不知所起,要为情而生为情而死”主张的反对。

RIP Doris Lessing

RIP Doris Lessing.

I read her the Golden Notebook in 2010. I can’t say I like it but it was a book I could not give up. I read the first half in English and finished the second half in translated-Chinese version.

 

***

这是当时留下的笔记。

不能算是我喜欢的书,却也是没能放弃一路看了下来。感觉译得不错, 读了半本英文,半本中文, 不觉得意境脱节。 /

唉,人的内心,怎么可以这样剖开,让人看,让自己看——至少我没有这样的勇气,哪怕只是面对自己。 /

有多少人可以只为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情感活呢? 真正自由的女性是不存在的。 生活,是与现实妥协。/

 

另有标签“心动却说不出是否喜欢”。

 

谨表纪念!

严歌苓《一个女人的史诗》

有一天晚上上课回来的路上。莫名地想起n年前做的这个书摘,回来翻找出来。

        …小菲在晚年会想到这一天,这一段时间,想到女人一旦对男人动了怜爱就致命了。崇拜加上欣赏都不可怕,怕的就是前两者里再添出怜爱来。晚年时小菲想她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一刻看着欧阳萸走去的身影更动怜爱心。她在年轻和中年一直看不透这点,总认为,她爱他的风度、才华、相貌,崇拜他学问渊博,欣赏他愤世嫉俗。但她对自己真正悟透,要在白发丛生、…的时候。/

 

爱,是心底油然的疼惜。 也是时到中年之后才有这样的感触。

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 书摘 1

第一章  被诋毁的塞万提斯的遗产

1

胡塞尔的关于欧洲人类危机的演讲:

欧洲是否能度过危机生存下去。危机的根,在伽利略、笛卡尔那里,在欧洲科学的片面性那里。这些科学把世界缩小为一个简单的技术与算术勘探的对象,而把具体的生活的世界排除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科学的高潮把人推进各专业学科的隧道里。他越是在自己的学问中深入,便越是看不见整个世界和他自己,因而陷入胡塞尔的弟子海德格尔用一个漂亮的近乎魔术般的名言所形容的“存在的被遗忘”中。

过去,笛卡尔把人提高到“大自然的主人与占有者”的地位。现在,对于力量(技术的、政治的、历史的)而言,人变成一种简单的东西,他被那些力量超过、超越和占有。对于这些力量来说,人的具体的存在,他的“生活的世界”没有任何价值和任何利益:它预先早已被黯淡,被遗忘。

2

自现代一开始,小说就时时刻刻忠诚地伴随着人,“认识的激情”(胡塞尔认为它是欧洲精神的本质)攫住人,使他去探索人的具体的生活,保护它,抵抗“存在的被遗忘”;把“生活的世界”置于永恒的光芒下。… 发现只有小说才能发现的,这是小说存在的唯一理由。… 认识是小说的唯一道德。 /

3

塞万提斯使我们把世界理解为一种模糊,人面临的不是一个绝对真理,而是一堆相对的互为对立的真理,因而唯一具备的把握是无把握的智慧,这同样需要一种伟大的力量。 /

4

当历史或者说剩下的那些,即不可一世的社会的超人力量夺取了人以后,对人的灵魂无限的梦便失去了 它的魔力。 … K 面对法庭,K 面对城堡,他能做什么呢?没什么大事。他至少能像过去的艾玛·包法利那样去梦想吗? 不。处境的陷阱过于吓人并且像吸尘器一样吸走了他的全部思想和全部感激:他只能去想自己的审判,和自己的土地测量员职位。灵魂的无限,假如曾经有,也已变成人的几乎无用的阑尾。

7

建立在唯一的一个真理之上的世界与小说的模糊与相对的世界两者是由完全不同的方式构成的。专制的真理排除相对性、怀疑、疑问,因而它永远不能与我所称为小说的精神相调合。

第二章  关于小说艺术的谈话

所有时代的所有小说都关注自我这个谜。您只要创造一个想象的存在,一个人物,您就自动地面临这个问题:我是什么?通过什么我能被捉住?/

人通过行动走出那个人人相像的日常的重复的世界,通过行动把他自己与其他人区别开来,并因此而成为个体的人。但丁这样说:“在任何行动中,人的第一个意图都是揭开自己的面貌。” 开始,行动被理解为行动者的自画像。… 人想通过行动来揭开自己的面貌,这个面貌却不像他。行动具有自相矛盾的特点,这是小说的一大发现。但是,如果在行动中无法捉住自我,在哪里,怎么样才能捉住它呢?于是这样一个时刻来到了:寻找着自我的小说只能离开行动的可视世界,去关注不可视的内心生活。 在十八世纪中期,理查德森从书信中发现了小说的形式,在书信中,人物可以倾吐他的思想与感情。 /

现代小说的三祖神:普鲁斯特、乔伊斯、卡夫卡。

卡夫卡:他所构思的自我完全出人意外,K是独一无二的。卡夫卡并不去想什么是决定人的行为的内在动机。他提出的是一个根本不同的问题:在一个外界的规定性已经变得过于沉重从而使人的内在动力已无济于事的世界里,人的可能性是什么?事实上,如果K曾有过同性恋的冲动或一个痛苦的爱情故事,这能对他的命运和态度有什么改变呢?没有。/

温柔,是创造一个人为的空间,另一个人在里面像孩子一样被对待。/

小说不研究现实,而是研究存在。存在并不是已经发生的,存在是人的可能的场所。是一切人可以成为的,一切人所能够的。小说家发现人们这种或那种可能,画出“存在的图”。再讲一遍:存在,就是在世界中。… 卡夫卡的世界与任何人的所经历的世界都不像,它是人的世界的一个极端的未实现的可能。当然这个可能是在我们的真实世界背后隐隐出现的,它好像预兆着我们的未来。因此,人们在谈卡夫卡的预言维度。但是,即便他的小说没有任何预言性的东西,它们也并不失去自己的价值,因为那些小说抓住了存在的一种可能(人与他的世界的可能),并因此让我们看见了我们是什么,我们能够干什么。/